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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周叶]风情万种(47)

叶表哥~~

嗷嗷嗷:

精疲力竭的吴营长湿漉漉地从池塘边回来时,本该在师座门外站岗的两个警卫正远远坐在卍字回廊的青石台阶上喝馄饨,杜明居然也在。


吴启顿时觉得背上的伤痕嗖嗖发冷:“不好好站岗偷吃宵夜,还吃师座碗里的肉,你又找抽呢?给我留点。”


虽然他没有捞到师座的表,但是至少可以吃到师座的小馄饨。


杜明慢条斯理地舀完最后一颗馄饨,把空碗递给警卫:“你去睡吧,这里有我。”


吴启也不强求非吃不可,反正他回头可以去厨房:“我要先去跟师座汇报一声。等天亮了再找几个会水的下去试试,我看是没指望了……哎,那表到底值多少钱啊?”


杜明耷拉着眼皮拦住他:“师座哪有空理你,明天再说吧。”


“凭什么!”吴启不高兴了,连嗓门都高了不少,“那我白忙了呀?”白忙一场不要紧,要紧的是得让师座知道自己忙了一场呀,趁着身上还湿着总得让他看一眼吧,不然才真的是白辛苦了!


杜明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忽然往旁一退,让开了去主屋的路:“哦,那你去吧。”


他这么大方,吴启倒谨慎了起来。他盯着杜明,期待能从对方的表情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杜明也正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半天,吴启忽然福至心灵:“叶先生也在?”


杜明哼唧了半声:“废话。”


吴启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站这么远……那他们……那个……就是那个、那个啊……”


吴长官激动过度,当着两个警卫的面比了一个十分猥琐下流的手势。


杜长官气得飞起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随后叫还想看热闹的警卫们有多远滚多远:“一个个都想挨军棍是吧!”


外面的吵闹没有影响到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叶修翻了个身,趴在大红鸳鸯戏水的绸缎被面上,明明穿着不贴身的睡袍,还是从肩胛骨到腰窝都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顺手摸了摸纤毫毕露、栩栩如生的鸳鸯刺绣说道:“表弟,你占了人家的婚房啊。”


不待周泽楷有反应,他又自言自语:“我头一回在天津看到拔步床,北方用这东西不实惠吧。”


周泽楷看他毫无知觉地趴在那里乱摸,很怕再看下去就控制不住自己。他起床去放唱片,顺便端起表哥剩下的冷茶喝了几口。


音乐传出来,居然是戏曲。凝神细听时,却是个老生开嗓唱了一句:“长生殿前……”


表哥不爱听戏,大晚上听这个也嫌吵,周泽楷把音量调小,准备再放一张唱片遮掩一下。之前叶修貌似表现出很欣赏楚小姐,他就去翻找楚云秀的唱片。没想到床上的叶修啊了一声,笑道:“这不是文州的拿手戏吗,居然录音了?看看有没有贵妃醉酒,张佳乐最……”


周泽楷“刺啦”把唱针给停了,把唱片扒出来丢到一边。叶修抬起头:“怎么了?”


周泽楷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地翻那一叠唱片。不知道是谁带来的,乱七八糟也不归个类。


叶修起先坐在床沿等表弟回来睡觉,看他翻了半天没动静,才走过去,贴在他背后耳语:“怎么啦?长生殿前七月七,夜半无人私语时……不好吗?”


月朗风清。万籁俱寂的夜里,表哥轻轻地在耳边吐字,这样的氛围下,连语气都好像带了撒娇的意味。周泽楷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十分无理取闹,简直不可理喻。


过了半晌,周泽楷才低声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注释:“不吉利。”


叶修笑了。他把表弟转过来,抵住他的额头,轻轻念道:“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是拖长了的戏腔。周泽楷听出他念的是更加平缓悠扬的昆曲,有些恍然地想——原来表哥是真的会唱戏的。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待到最后两句却不是戏腔了,叶修凝视着年轻的恋人,轻轻撩起他落到眼睛上的头发。


周泽楷抓住表哥的手,心下安定了。


有情人在一起,本该有说不完的话和做不完的事。可是周泽楷向来不爱说话,叶修也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不想做什么事。最后两人头挨头坐在一起安静地读起攒了一路的旧报纸来。留声机放着楚云秀的歌,茶几上摆了银耳莲子羹。


《名伶泪》依旧是全上海最热门的风月故事,因着这篇含沙射影的小说,晶报的销量都增长了不少,作者更是涨了稿酬——却不知为什么中间好好的断了两期。正在兴头上的读者纷纷去信抗议,据说还有从天津打到上海编辑部的威胁电话。为了读者大人们的严正抗议和要求,他们看的这一期倒是又有了这篇小说,重新接上了之前一期,就是感觉写得很有些匆忙,文字远不如过去细腻。周泽楷匆匆一扫,云少帅果然冲冠一怒为文雨,叫人把领头闹事的地痞流氓抓进大牢里折磨了一通,为此还得罪了一位尚未透露名姓的银行家。到了这里,却又断掉了。


小说里写到落了雪,云公子穿了一身靛蓝嵌貉子毛领的祥云暗纹长袍去探望重病卧床的文雨,进屋后随手将貂皮帽交给了佣人——周泽楷想着表哥顶了这样气派带了尾巴的帽子雄赳赳气昂昂去看望一个弱不禁风梨花带雨林妹妹状的喻老板,还握住他的手哄道“雨儿安心,万事有我”……真是忍不住笑了又笑。他把那一段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偶然间抬起头,却看见表哥正含笑注视着他。


问明白了他在笑什么,叶修便一定要他也穿一身长袍看看。这么热的天,周泽楷又哪里有那么厚的衣服,他平时连长褂都少穿,也只好翻箱倒柜找出一件从没穿过的换上身应付一下来自表哥的报复——谁叫他起初老是强迫人家穿那些花枝招展的鲜亮衣服呢。


换衣服玩了半天,眼看着天色亮起来,周泽楷才开始担心叶秋会找自己的麻烦。鉴于平时并没有一个弟弟可以吵架,也就没有一丝一毫应付弟弟的经验可谈,情形对周少帅这样一个一门心思想当好哥夫的人很不利。叶先生则表示他完全是在瞎操心,叶秋绝不会当面让人下不来台——“我们家没这规矩。”


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失了体面。这是老叶家的祖训。


所以真的碰到天大的事儿,叶少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维持风度的时候……只能一声不吭跑回去自己冷静了。


叶修估摸着弟弟冷静的差不多了,也恋恋不舍地跟便宜表弟告别:“我去看看叶秋,叫他们快点把方管家送到天津去。”


周泽楷舍不得他走,表示要自己送,要和他一起去看弟弟,叶修道:“我们要吵架的,你在场不方便,耽误时间。”


周师长觉得有点委屈。但他一直是个明事理的好男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纠缠不休惹人厌。所以他只能大大方方地让还没捂暖和的表哥离开了。


叶修看着身边的人,一路上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表哥还是把想说的话默默吞了回去。满脸无奈地带着毕恭毕敬的吕泊远和吕泊远的独立团去探望单独驻营的叶秋。


临行前两分钟吕团长得到了江副官的亲切接见,尽职尽责的江小棉袄面授机宜:“怎么送去的怎么带回来,别让叶先生跑了。”


令江波涛惊奇的是,周泽楷并没有去给表哥送行,反而同往日一样安静地坐在庭院里读报。


在夕阳的余晖和几株金桂造成的斑驳树影中,丰神俊朗的周公子冲匆匆走进来的副官露出笑意。他很少穿中式的袍褂,今天却破天荒穿了一身白底青竹纹的绉纱长衫,一洗平日里的富贵气,让这群来来往往的大头兵很不适应,说话都扭扭捏捏起来。


江波涛也晃了晃神才清醒:“师座……叶先生走了。”


周泽楷放下手里的报纸:“没关系。”


他没有阻止江波涛派整整一个团去“保护”叶先生,表哥本来就应当享有这种待遇,再派一个师也没关系,但也仅仅只是护送而已。


因为现在他知道了,叶修会回来的,就像这次突然出现一样。仅仅是因为他离天津已经很近,又走得太慢,表哥等不及了先跑来看看他——只要有机会,表哥总会来见他的。


如果他离开,那是因为有非做不可的事情。等到做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周泽楷一贯是个善于等待的人,何况还这样的年轻,处于能够相信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与暮暮的大好年华。所以他慢慢地把报纸折好,站起来,穿着这一身被表哥夸过的新衣裳去吃晚饭。


他同样也有很多非做不可的事。


 


吕团长在叶先生手里吃了个亏,颇有些灰头土脸不好意思见人。然而没有人会笑话他,对手毕竟是曾经的一叶之秋。周泽楷还亲自给他夹了一块五花肉以示安抚。毕竟他对表哥要走的事实心知肚明,觉得有些愧对自己的爱将,没提前告诉他要提防。得到了惨痛的教训,这一次吕泊远亲自护送担架上的方管家和非要跟去不可的周小姐,还带上了叶先生留给弟弟的信,随同打了五遍腹稿,带着一腔怒气杀回来准备和亲哥哥理论,结果只能捏了信气得手发抖的叶少帅一起开往天津。


周泽楷则带着江波涛等人,继续向着既定的方向缓缓前进。周大帅早已一天十封电报,催着宝贝儿子快点来跟自己汇合。要不是被别的事务绊住了脚,他早就亲自来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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